凡煙小說

第147章 春情 荒唐的一場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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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劉玥就依約帶著圖冊來尋曹盈了。

她向戴雪討要了茶水點心, 便讓他們全都離開了,自己咬著塊軟糕去解侍女背來的包袱。

“這些可是我好不容易搜集來的。”劉玥因嘴裏嚼著東西,話說得有些含糊不清:“我母後都不曉得, 也就獨與盈姐姐你分享了。”

劉玥瞇起眼在許多卷好的縑帛中找了找, 終於找著自己記憶中的那一卷:“知道盈姐姐你害羞,咱們就從最基礎的看起。”

她將那一卷縑帛鋪開了前面一小段, 向坐得稍遠的曹盈招招手:“盈姐姐你過來看啊。”

曹盈見她將旁人都驅走了,又嘴角噙著的壞笑喚自己, 覺出了些不對。

但僅是看看圖,她又想不出會有什麽不對, 便猶疑著行到了劉玥身邊。

順著劉玥手指所指,她看見縑帛上繪著的是一對男女擁吻。

女子的衣衫已褪到了手肘處,露出了雪白的肌膚與粉色的系帶裏衣。

而那男子則一手攬著她的腰肢, 一手絆在她脖頸後,食指與拇指相合拉扯著女子裏衣的系帶。

畫師繪制的動作實在過於生動, 讓人立刻都能想得到女子系帶被解開後會是怎樣的景象。

曹盈看過不少人物畫, 但還未見過這樣舉止不端的,一時瞳孔都有點放大。

不及細看,她立刻挪開了目光看向劉玥,顫聲問道:“這、這就是你說的春情圖?”

“是啊, 這才是最開始的擁吻啊。”

劉玥覺出了幾分好笑。

她雖然預料到了曹盈大約沒法一下接受全部, 但是沒想到這才只是第一幅就已引得曹盈抗拒了。

想自己當初可是臉不紅心不跳地看完了這一卷,還空出來了時間細看畫上兩人的容貌,琢磨他們姿勢費不費力之類的。

劉玥輕咳了一下, 覺著是不可能讓曹盈與自己的心態一致了,便只能考慮著說些話勸得曹盈願意來學。

她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,擺出一副憂慮的模樣向曹盈道:“盈姐姐, 你可都是已及笄,快要成親的人了,怎麽連畫上人物的擁吻都不敢看啊。那如果往後我去病表哥要擁吻你,你怎麽辦啊?”

曹盈沒與人討論過這種話題,回答起來也有點磕絆了:“那、那就吻啊。”

“你怕是連親吻時需得呼吸換氣都不知道吧。”

劉玥本來只是誇張地說一句,結果見曹盈竟若有所思地記下了,不禁驚訝道:“你真不知道啊?”

“如今是知道了。”曹盈為緩解尷尬,只得自小幾上取了茶盞,掩飾性地喝了一口。

劉玥連連搖頭:“盈姐姐,你這樣不行,很不行。你知道你成親後與我去病表哥同房會發生什麽嗎?”

“我娘倒是提點了我幾句,不是全然不知。”

曹盈想著自己竟與比自己小的表妹說這種事,臉上還是慢慢燒得紅了起來:“說我順著霍哥哥來就好了,如果難受一定得和霍哥哥講,難受極了還得尋醫師。”

“那你要是全然不動作,我表哥豈不是跟撩撥一根木頭一樣,多可憐啊。”

劉玥瞠目結舌地聽了曹盈的結論,不自禁就將話脫口而出了。

反應過來將曹盈形容成木頭著實有點傷人,她連忙就要為自己的話圓場。

沒想到曹盈未見難過,反倒是略有點觸動,猶豫地問道:“那樣霍哥哥也會難受嗎?”

劉玥終於見她有了意動的跡象,連忙抓住機會點頭肯定道:“當然,盈姐姐你想想,到時候只能我表哥他一味地主動討好你,你都不知作何反應,他是不是會覺著有點失落、難過?”

曹盈思索一會兒,抿起唇,緩慢地點了點頭,確認道:“所以我需要看這些圖冊來學習應該如何做?”

終於將她引導得願意繼續看下去了,劉玥連忙點頭應是。

“可... ...”曹盈做著思想鬥爭,面上也流露出了為難之色。

她的視線幾次觸及桌面上的縑帛,又在接觸那身影幾乎交疊的兩個人時迅速收回。

“盈姐姐你如果覺著我在的時候你看不習慣,那你就一個人看一個人學,有碰到不明白的再問我。”

劉玥體諒曹盈的心情,先一步做出了讓步,想著讓曹盈獨自看,大約也就不會這麽羞了。

她將已經鋪開的縑帛重新卷好,塞進曹盈的手裏:“旁的覆雜難學的就不為難盈姐姐你看了,只這一卷真的是最基礎好學的,盈姐姐你一定需看,你大婚當夜可就得應用。”

曹盈見她殷殷囑咐不似作偽,又惦記著她先前的形容,到底還是艱難地應了下來。

她收下了一卷,劉玥又有點可惜地看著自己包袱裏其他發揮不了作用的圖冊。

來這一趟到底不虛,劉玥嘆了口氣,明白許多樂趣是不可能和曹盈分享了,便只能嘆氣將它們重拾了回去。

她拾掇完與曹盈又閑話了些別的事,便又讓候在外頭的侍女們進來背起幾乎不減重量的包裹離開了。

曹盈送別她出門,回到內室就見戴雪執起那卷好了的縑帛向自己問道:“小姐,這算是圖冊嗎,需要我替你收進書庫裏嗎?”

縑帛卷得好好的,戴雪自然看不見裏面是繪制的什麽。

但是曹盈望著那縑帛側面寫著的三個大字“春宮記”,再一想春情到底是個什麽意味,幾乎驚恐地喊出來。

想象一下將這東西收進書庫,怕是兄長母親許多人都可看到了,她連忙否認道:“不、不用收進書庫,是玥兒才送來給我的,我還沒有看呢。”

自家小姐一張芙蓉面此刻已成了火燒雲。

戴雪先前被劉玥壞笑著吩咐暫離開,其實就已經摸出了些門道。

此刻她雖不識字,不知這縑帛側面三個字是個什麽意思,但是這圖冊上繪的到底是什麽了她也猜出了個八成了。

不過她可不敢再激起曹盈的情緒,怕她激動得直接昏過去。

因而戴雪抑著笑意,故裝作不知將那縑帛放下道:“既是公主殿下的贈物,那小姐可得好好收著,好好看好好學啊。”

曹盈連忙點頭,將那縑帛收了起來。

眼瞧著戴雪將茶具與擺放糕點的托盤都收走,她才又覺出了一點不對——自己只說沒有看,戴雪怎麽又知道自己是要對著圖上學了?

曹盈也不敢問,只得捏著手中這柔軟的縑帛一下靠躺在了榻上,細思了好一會兒。

見戴雪仍沒有回來的跡象,她這才又偷偷將縑帛打開了一點,露出了自己先前所看那張圖女子露在外的白皙的肩臂。

她受了點驚,又將縑帛猛合上了。

但回想著方才劉玥囑咐自己的話,她到底坐起了身,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縑帛重新展開了一小段,完整看到了自己先前所見到的畫面。

曹盈沈下心,將煩躁的情緒都驅走,當真拿出研究的態度,考量起這畫面上男女的動作到底有什麽意義,旁邊標註的文字寫的又是什麽了。

然後她就發覺,這文字竟然是撰寫了一個小故事,講的是一富戶小姐與情郎相約見面,然後情郎偷偷尋到小姐房中的故事。

期間戴雪曾回來一趟,向室內探頭看了一眼,發現曹盈正皺眉認真研究圖繪內容,便沒進屋內打攪她。

讓曹盈好生地研究了一整個下午。

然後晚上曹盈就做了個夢,夢裏她像是來到了畫上一樣的陌生居室內。

她茫然打量了一下四周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單薄紗衣,心中陡然生出了不安,怕真有個什麽情郎闖了進來,立刻看向了門的位置。

門果然開了。

但那畫上小姐的情郎明明只是個略顯清秀的書生模樣人,可曹盈夢中入室的卻是霍去病。

這下曹盈倒是沒有不安了,但卻發現自己原來說不出話來,其實也不怎麽能動作,只能由著霍去病動作。

他一雙眼中映著她的倒影,矮了身子,略帶薄繭的手擦過她的臉頰,觸了她的耳廓,插入了她的發中,帶的她整個人一陣戰栗。

然後... ...然後該發生什麽,哦,對了,小姐主動邀吻。

她分不清這到底現實還是夢境,但卻記著自己研究了一下午的那個小故事,於是展臂環住霍去病的脖子,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。

接下來大約應該是伸舌頭。

曹盈懵懂地循著現實中的記憶在夢境中這樣做著,卻聽見小將軍的聲音提醒自己,親吻時還需呼吸換氣。

這不對啊,自己正與他接吻,他如何能說得出話來?

曹盈覺出了一些奇怪,可卻沒有繼續思考下去的精力了。

因為故事中的情郎與小姐一番激吻後,便攬著她的腰肢將她放低於桌案,將她的紗衣褪了一半,露出了她的刺繡兜衣。

曹盈便覺察到那只原本穿插於自己發間的手挪開向下,直到自己的腰際。

而他原本空閑的那只手則勾住了紗衣的錦邊,輕拉著向下,讓左臂半邊紗織布料都堆積在了自己的手肘處。

曹盈心顫得更厲害,裸露於空氣的肩也輕微抖著——再接下來是什麽來著,情郎欲解小姐的兜衣系帶,好像就暫沒有了?

當她想起這一故事的暫停點時,原本如真如幻的身邊環境便都開始消失了,獨眼前她的小將軍還在。

她懵懂覺出了自己方才的經歷大約不那麽真實,但還是忍不住看向眼前人,見他露出的是個饜足的笑容,這才悄悄松了一口氣。

自己剛才的擁吻應該沒有做錯。

天明她醒來,終於明白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,像是那句不可能說出的話,也是劉玥提醒自己的,不是霍去病說出的。

她擁著被子冷靜地思考了一會兒,才發覺自己到底是做了怎樣荒唐的一場夢,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,連忙又卷著被子兜住了頭,不叫這夢的內容洩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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